你我之間

才剛過完聖誕節沒多久，想到孩子們的生日。雖然還有大半年，趁著放假期間，就順手查了查他們一直想去的樂高樂園的門票價格，發現有特惠專案，牙一咬就買了。

買了票印好了，卻一直都沒跟他們提起，一直到上個月突然想到：既然要順路拜訪婆婆，乾脆就來個驚喜之旅吧。他們一直以為這周末是要去婆婆家住兩天，準備好了兩天的衣物，我則偷偷的藏了一包換洗衣物跟泳具不讓他們發現。

這天早上，孩子特別乖巧。沒有賴床的準時起床，還有時間吃早餐，準備出門完全不用人催促，簡直讓我以為有「他們是不是發現什麼了」的擔憂。還好本人文件向來到處躲迷藏，也不怕他們無意間翻到。

華人書寫裡，廚房裡的味道總是占有舉足輕重的角色。

除了過年過節祭拜祖先的豐盛菜餚，日常生活中，我不大記得母親有什麼特別的拿手好菜，我也很難說出個什麼菜譜。說起來，海鮮粥魯肉炒白菜，不都是家常菜式？加上爺爺種田，餐桌上什麼青菜也跟四季輪轉緊緊相連，九層塔連吃個一個月也不是沒有過。

認識的人都知道我愛提母親過去以一個上班的職業婦女之姿，仍然四點就能起床準備當天中午的便當，據說一開始是因為怕我們健忘忘了蒸便當餓肚子，乾脆就當天準備，冷的也可以吃。不鏽鋼製的便當盒裡通常只放飯肉，不算是特別心細的母親總是特別把青菜用小袋子分裝，說是蓋在盒子裡悶了變黃就不好吃了。

一轉眼，月曆又翻到了十二月。
街頭櫥窗老早掛出聖誕裝飾折扣價碼，商家一整年就在等著賺這一批。
十幾個年頭了，對我來說，聖誕節是從有孩子後開始不同的。一開始，聖誕節於我就是回婆家跟家人聊天吃吃喝喝懶散的過節日，吃飽睡睡飽吃說起來是個養豬的行程，一直到孩子落地的那年。我還記得那時雖然一家三口住在小小的房子裡，東挪西移，還是去搬了人造聖誕樹回家妝點起來，心裡想著：這是我們自己的聖誕樹耶。

周日無所事事，想到上回朋友提到買到一大袋才台幣八十元的毛線，提議去跳蚤市場逛逛吧。
跳蚤市場應有盡有，有雜貨五金，生鮮蔬果，當然也有各家擺出來不再需要的物資，我們就曾經買回桌上足球小小工頭組等一堆物品回家。
這天，給了兩個孩子一些錢，讓他們自己應用。不多，台幣幾十元罷了，順便跟他們叮嚀，你們可以自由活動，不過麻煩請留意一下爸媽的行蹤，找不到我們是你的問題。

我還記得休一兩歲時，我們送給他一部吸塵器。並不是玩具，而是大人使用可以真正吸起灰塵的吸塵器；無線加上可以把握把縮短，使用方便，打掃時他也時常幫忙。
一個孩子一個個性，休一就是個溫柔細膩觀察敏銳的孩子。
換了洋裝，他會眼睛一亮跑過來讚美；上了口紅換了指甲油，也都逃不過他的法眼。有回買了雙新涼鞋，都穿了兩三天了，全家三個男生只有休一發現跑來問我說：這雙是新的吧？

放暑假了。
為了因應即將升上四年級的游泳課，暑假裡排了兩周的游泳密集班，加上三不五時去公園踢球玩耍，跟朋友郊遊聚會，活動一不小心就排得滿滿的。加上先生最近公事繁忙密集出差，兩個禮拜時間只回家旋風停留一兩天，就更感覺對於以一檔二的主婦，日曆上的留白有多麼重要。
這周六，一家三口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連著好幾年的生日，都是跟家人簡單慶祝的渡過，今年在孩子央求下打算簡單的舉辦個運動派對。
這天難得天雨金寶沒去公園，休一去同學家，家裡只剩我們兩人，我請他著手把名單列一列。參加人數限制二十人。金寶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讓休一弟弟一起參加派對，他慢慢斟酌，寫好時我都睡了一場午覺了。拿來一看，全都是兄弟姊妹檔，一問金寶：你確定就是這些人了嗎？還有那個誰啊誰的你都不想請嗎？「但是因為休一也要去，如果我沒邀請他的朋友，他不是會覺得很孤單嗎？｣
「但是這是你的派對啊。你先寫你想邀請的朋友們，剩下的爸媽來傷腦筋。我們總會有辦法照顧休一的。｣

我常說，如果去掉處理家務料理三餐這些雜事，要我生一打小孩，我都沒問題。

陪小孩子玩，更精確的說是「看」他們玩，真的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了。尤其是剛剛會走發現不同視野的一歲，剛剛會開始自我娛樂／平行遊戲的兩歲，剛剛開始交朋友一起玩你推我擠的三歲，簡直是比所有電影啊電視節目還要有娛樂效果。

說起來，我不是那種載歌載舞精力無窮的媽媽。我很怕累，一直到老大現在都六歲了都還有午睡的陋習（是我，不是他）。念故事書，頂多裝個兩種聲音。唱起歌來是不會走音，但要熱歌勁舞就謝謝再聯絡了。但是我有我的長項，就是借力使力。

John Patrick Norman McHennessy上學天天遲到。

第一天跟鱷魚搶書包，還得丟一隻手套去換回書包；第二天，獅子從樹叢裡跳出來咬破他的褲子；第三天，被做大水的河水沖走，緊抱橋墩等到大水退去才得以去上學。

他一五一十鉅細靡遺跟老師說明。老師大怒，吼道：天底下沒有這種事。所以第一天，他被罰寫「我不可說有關鱷魚的謊話也不可以搞丟我的手套」三百回，第二天，被罰寫「我不該說根獅子有關的謊話也不該撕裂自己的褲子」四百遍，第三天，他被鎖在房間裡，寫了五百遍的「我不該說關於做大水的謊話也不該打濕自己的衣服」。老師還嚴重警告：如果你再繼續說謊遲到，我就得用我的棍子打你。

有些孩子，天生就是要討人喜歡的。
不，倒不是會看臉色睜眼說瞎話，而是，高度的同理心，能夠設身處地替別人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