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00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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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大概不是每個小孩都這樣。但是金寶,是非常需要自己獨處空間的小孩。打從學步兒起,他就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書聽音樂玩拼圖,不大需要我在身邊的。可能是家裡小,不管我在哪個角落,他總是還在不遠的地方,我在做什麼他光聽聲音就可以明白,因此也不需要跟進跟出。大了,感覺更是需要。尤其是週間放學後的時光,好多回我都發現如果先讓他自己忙進忙出(休一午睡我忙家事或裝忙)一段時間,等休一醒來後他就會比較樂意配合弟弟。若是回家時弟弟已經活跳跳了,那就會有很多短兵相接的時候。

想想也容易明白。弟弟雖然大一點了,不過畢竟跟他還是有落差,他想畫圖做勞作拼樂高,弟弟雖然崇拜哥哥總要跟著,但是也很容易破壞哥哥的心血結晶,還是弟弟不在身邊比較省事。金寶算是很幸運有自己的房間,我總是跟他說,早早上床,明天醒來大家都還沒醒的時候,你要做什麼都可以,完全沒人打擾你多好。於是,清晨的時光變成他很珍惜的獨楚時間。

放假的時候,我依舊維持著我的午睡習慣。只不過從床上換到沙發。金寶利用弟弟午睡時,吃完午餐就開始他的projects. 我在他們的工作桌底下放了一個資源回收籃,舉凡衛生紙桶,拆掉的包裝紙,餅乾盒,優格罐,全都洗好整理好放在箱子裡。桌上擺著色筆剪刀口紅膠等,金寶就翻翻籃子邊看邊想他要做什麼,找到適合的材料,忙起來可以一兩個小時就處理這件事情,非常專注。

但是他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我自認沒有美術細胞,小貓小狗三歲幼兒都畫得比我好,甚少提筆在小孩面前畫過什麼,也沒什麼引導的能力,因此金寶進學前預備班前,色筆都是拿來把筆蓋打開蓋起來然後排一排隨便劃幾筆這樣而已。上了預備班,親師懇談跟老師提了一下金寶數學能力似乎遊刃有餘,老師很專業的說「這年紀就是要他們多方發展不要侷限在某個項目」。於是那一整年,金寶據說在學校的自由時間裡,幾乎都黏在make and do的手作桌前,天天都帶回來不同的東西:有自己畫的全家福,瓶蓋跟硬紙搭的機器人,碎紙條黏起來的不知道什麼東西,搭配節慶畫的卡片繪本等。

休一或許比金寶幸運一點,因為他有個很有創意的哥哥帶著。平時看多了,他也開始會做些什麼東西出來。金寶上學去,那工作桌就成了休一的地盤,頭一回讓我見識到他的本領也不過兩歲四個月?他拿了圓形紙蓋端詳了一下,對折了起來突然想到什麼般的說Donkey接著又說了teeth,跑去拿了我事先剪好的紙條黏一黏,很開心的跑來拿給我看(媽媽在旁忙家事啊),還一附煞有其事的發出動物叫聲,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於是,下雨天的時候,等出門的空檔,他們就是一人一角像忙碌的工蟻玩著這些不花錢的素材。當然早晚會開始有人鬼叫,就只好請金寶坐到附近的餐桌上,把平面隔開,又是安詳的畫面。

不過,更大部分的時間,我發現如果爸媽不在身邊,兩兄弟的衝突會更少。週末清晨,在寒冬裡,小孩起床後我們夫妻稍微處理一下,不急著去哪裡就讓他們繼續穿著睡衣在房間玩耍。他們玩躲貓貓,玩用棉被蓋城堡,跳跳床,或是把球滾來滾去輪流接都好,重點是,爸媽可以回頭繼續躲進被窩睡覺。洗澡也越來越不想待在浴室裡陪他們了,兩人爭著爸媽的注意力衝突更多,跟金寶交代好「浴缸裡的水都要在浴缸裡」,拿本書坐在外面,金寶得到當大哥發號口令的機會,休一也樂得當跟班,只聽到裡面傳來如鈴的笑聲跟兩人時斷時續的對話。

親子相處不在時間多, 而是little and often。就算是兩分鐘也好,重點是優質相處。優質相處不是你安排活動帶小孩去,而是孩子說「媽媽你看」時你沒把他推開說媽媽正在忙,願意放下手邊的事傾聽他的聲音。所以應該是這樣的吧:孩子需要妳的時候,陪他們一段,別拿家事別拿事業當藉口。但是當他們不需要妳時,也別因為自己的私心強拉著他們陪著妳。風箏,總是越飛越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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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休一也開始有了說人話的能力,雖然還是很多音不大準,但是跟金寶能夠溝通,兩人相處的模式又不大一樣了。

過去常常是興趣不同認知能力相差也多,兜不起來,一個是發揮指令,被另一個不聽話的氣得半死;一個是完全不受控制,你的三秒鐘等於他的三世紀,完全等不得龜毛的另一個。於是兩個在一起的時間常感異常忙碌,反而是多安排些playdate才來得輕鬆,起碼,我只需娛樂一人。

現在我越來越少安排這些活動了,主要原因是夏日來臨,學校放學就在公園野放到吃飯時間才回家了,另一個原因,是兩個小孩子的互動越來越好。

休一看書跑過來問媽媽這是什麼。我忙著手邊的事情,頭也不抬的說:去問哥哥。

金寶不想自己下樓去上廁所要我陪,我說:叫弟弟陪你一起去。

週末出門,更是感覺到兩個小孩的好處。現在兩個可以一起玩大的出點子小的跟路,我們再也不用當孝(肖)子,難得的可以說說心裡話。據說有天我不在家的時候,已經送上床的休一硬是摸黑爬下好幾階的高床進到金寶的房間去,先生查房看到時,休一跟金寶兩個人一起窩在棉被裡大頭擠大頭的一起安靜閱讀。

金寶說學校即將有tabletop sale,接下來講的是:休一,我會記得買好棒棒糖跟蛋糕回家分你一起吃。上完club有餅乾吃,跑去老師身邊:可以也給我弟弟一片嗎?

當然休一也是投桃報李。不管是什麼東西,氣球也好點心也好,哥哥上學不在場,他一定手拿兩個大聲宣告:一個給金寶。雖然常常吃掉自己的那份就忘記這回事,但是也是有情感動天。更別說常常充當小幫手,一下子遞剪刀一下子幫忙撿紙飛機,好像能幫到哥哥的忙就是榮耀。

放好洗澡水,一轉身兩個小孩都衣服脫光光了。休一不會自己解釦子,家裡也沒其他大人在,肯定是金寶幫忙的。記得金寶從小手指靈巧,兩歲就開始自己解釦子扣釦子,休一算是懂得借力使力,現在還多了哥哥護航,看來恐怕很久都不會這基本的工夫。

這天兩個小孩又把主臥室的大床當彈簧床(還很專業的把棉被捲好把危險的底端都鋪好才不會撞到頭),我在旁邊一眼看雜誌一眼看著兩個孩子。金寶說:火箭發射!休一就把兩隻手伸直握緊放在頭上。金寶說:亂足齊飛!休一就在後頭跟著跑來跑去發瘋了一樣一直笑。

兩個人跳到渾身大汗,開始脫衣服,休一頭太大拉不起來。金寶馬上走過去:來,我幫你。跟金寶說你都會幫弟弟真好,金寶理所當然的回:Because we are brothers! 在這當下,兩個人吵架扭打成一團讓我頭痛要死的時分都值得了。

真的是心裡滿滿的溫暖湧出來。我想起過去跟弟弟們隔著房間還聊到三更半夜被爸媽警告的童年往事,想到現在他們還在遙遠的那端幫我照顧爸媽爺爺奶奶及三不五時接受我這女兒賊的騷擾。

我想,金寶跟休一,的確都是幸運的。在人生的道路上能有彼此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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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完,休一拿了一張白紙,開始作畫說是要做禮物給媽媽。

金寶還在吃水果,我一邊跟休一說還要兩個粉紅的圈圈啊還要紅色綠色啊牽制他一邊快手收拾碗盤整理檯面。休一畫好也掛好了(人家指名要貼在自己的房間牆上,奇怪,不是給我的禮物嗎?)接下來輪金寶也說他要畫張禮物。

「媽,我畫張禮物給你,你喜歡什麼?」

「大房子好了。」

「還有呢?」

「大花園。」

「啊,這是fantasy,我們學校最近在教。」

「@@$#$%$%!」

「媽,我看我再畫一個游泳池好了,反正是fantasy。要不要順便加一個Jacuzzi?」

金寶的老師應該很欣慰,學生學得又快又好還能學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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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灣探親回來,因為家裡整修,兩個小孩擠在一間房間裡整整兩個禮拜。終於等到整修完畢,金寶迫不及待回到他的小空間,而且還很體貼的說:大的那間給休一好了,他喜歡踢球。我睡小的那間就好,反正我只需要看書跟畫圖。

於是又回復到之前兩兄弟分房的景象。一個在房間裡跑來跑去看如何跑最快又不會撞到摔倒,一個一個多小時後過後,仍舊在剛剛的那個點上。

英文比起中文是容易許多,拼音文字,時候到了會唸的就會讀。金寶快要六歲,看英文橋樑章回書已是得心應手。回台灣探親兩週,刻意不帶任何英語書籍,後來跟弟弟同房時也很難安靜的坐著看書,累積下來一個月的文字荒,金寶抓到書就猛看。看書不是件壞事,但是睡覺時間到了還抱著不放,當媽媽的我就很有意見了。頭一晚,催不動,還生氣的說「我拿到書就是要一口氣看完」。問題是:孩子,你拿的是起碼十五章的兒童小說啊!

我當然不肯,盯著他把書放下。知子莫若母,我離開房間站在房門外還不到五分鐘,馬上看到手電筒亮起,走進去,這回要求他要把書放回書架上去。雖然書架就在床邊,但是金寶極懶,房間又暗,不大可能下床取書。

隔天清晨,一開門就看到他拿著書看,很擔心同樣戲碼又上演。好在這孩子還算喜歡上學,又愛面子不喜歡遲到,討論過後達成共識,他的確就在約定好的時間穿好制服下樓準備用早餐。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結果當天晚上,先生頭回交手,沒把遮光窗帘拉緊也沒把書拿開,果然我隔半小時後經過房間發現他就著昏暗的夕陽看書,非常生氣,警告他再這樣書架就整個從房間撤出。

自此,他是不會偷看書了,但是催著要惜燈睡覺時都會小小的不悅。我其實不喜歡跟孩子衝突,每晚都要這樣來一回感覺很傷。開始盤算要如何的設計乙案。

四天過去了,第五天早晨,一進金寶的房門,這孩子居然已經制服穿好準備下樓了,完全沒有想要賴著看書的念頭;當晚,我照舊提早十分鐘拿著我在看的書進去提醒他這章節唸完後得睡覺,他竟然真的看到段落,自己把書闔上放在書架上說要睡了。

終於鬆了一口氣。


無獨有偶,快要滿三歲的休一,最近也像變了個人。

嚴格的說,應該說回去台灣剪了個頭髮就好像突然開智起來。一個周末回去公婆家,被嚴格但不失慈愛的婆婆管訓下來,更發開始聽起人話。

說去收拾就去收拾,去穿衣服就去穿衣服都還是小事。過去被稱為暴衝組成員的他,破天荒的開始走路時會喃喃自語說到要牽媽媽的手車子很多很危險;好幾回藉故尿遁耍賴不上床的紀錄,現在說要尿尿也真的都尿出來還會說我馬上就要上床接著就很快爬上他的高床去。

座談會上一個媽媽憂心忡忡的說:我的孩子老是打我還踢我怎麼辦?

當然親職專家前輩媽媽都有各種不同的建議,大家七嘴八舌後,我舉起手發言:

「說起來您大概不相信,我家這小鬼過去也常常動手。他的哥哥從來不曾如此,我也曾經驚嚇好幾回,去playgroup緊緊跟在身邊,不,不是怕他被人欺負,而是怕他動手搶玩具還是拉人家頭髮。不過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小孩有時候還沒click就只能像老唱片跳針一直講一直教,直到他們有天聽懂也能做到。」

休一最近愛上拼圖,畫圖能夠畫出臉跟手腳,還一直嚷著要做Homework(你三歲不到是要什麼回家作業?),故事越聽越長,一本明明是給學齡孩子看的"我知道我的感覺"這種教條的要命的書也坐著聽完。

除了說時候到了,還能說什麼呢?而過去所有的辛勞的疲憊的,各位當媽媽的夥伴,trust me, 總是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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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電視台前幾年很流行製作育兒節目。

因為有了小孩,自然會對這類的節目比較關心。但是常常在看的當下也不禁狐疑:我們家的小孩是七點上床睡覺,所以我們兩個大人開心的坐在這裡看電視。但是節目裡撥出的那類家庭,通常都是沒有正常作息小孩子都要半夜了還在跑來跑去的,那預設的觀眾群有辦法坐下來看嗎?

資質駑鈍,過了好一陣子才突然省悟,這種節目大概是要拍給像我們這樣的父母來個「自我感覺良好」使用的。

當媽媽的時間再久一點,慢慢的就發現,其實育兒書籍育兒知識幾乎都是一種畫大餅的幻想品。於是在生育率全世界最低,幾乎絕大部分的媽媽都在家庭工作兩頭燒的台灣,一排排的都是教你要如何精緻育兒的書,更有許多「全職媽媽」著作的書籍,簡直快要令人感嘆有如「羅曼史」一般的不切實際。

書照看,養育小孩的方式卻常常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


孩子出生時歷經艱難,住了好幾天保溫箱差點不保,什麼?你說讓小孩哭到自己睡?!怎麼可能?

孩子出生後好幾個禮拜體重都沒回升,從小就體弱多病,成長在曲線一直在底端徘徊。你說不吃飯就把飯收一收起來她下回就知道?不成不成,當媽媽的怎樣都無法這麼狠心。

白領階級的爸爸被裁員,本來立定志向要在家裡陪著孩子長大的母親被迫上職場,還是最不人道的大夜班。你說親餵母奶?很想,但是真的很艱難。


父母跟孩子是前世休來的緣分。好緣壞緣,緣深緣淺,我以為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當然猛一看似乎很不負責任,但是仔細一想,父母親其實能做的,也只是當下判斷配合環境最適合孩子的方式,至於別人說的書籍說的,就真的是無關緊要的,頂多,也只是把跟自己眼合得來的觀念,畫上紅線加亮光筆,放在另一半出入顯眼的地方很無聲的吶喊「你看,這是專家說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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